封“芯”之后:中国半导体如何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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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1

扫描二维码分享到朋友圈(图片来源:全景视觉)经济观察报谢志峰/文市场经济与国家战略历史告诉我们,没有一个国家是靠市场经济将芯片做到世界第一的。

全球只有五个区域将半芯片业做到成功,其中有作为集成电路发源地的美国、在集成电路设备和知识产权模块有优势的欧洲、作为后来赶超者的日本和韩国、中国台湾地区,这其中都离不开政府的责任。 半导体是资金、技术、人才高度密集的产业,全球三家顶尖的半导体企业英特尔、三星电子和台积电,它们的成长也并非仅靠一己之力。 一个例子是,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日美贸易战中,日本靠国家力量扶植出一批半导体企业和美国竞争,以至于当时日本企业的销售价比美国企业成本价还高。 此时美国成立了一座国家研究院,联合17家公司参与做基础研究并出资分享成果。 17个公司间既是竞争也是合作关系。 这就是著名的联合攻关计划(SEMATE-CH),简要概括就是联合研发,避免重复建设,这也是美国半导体赶超日本的契机。 当时,我在英特尔任职,曾被派到这个研发中心工作,非常震撼于这种联合攻关的国家战略。

中国的战略导向遵循国际半导体的发展规律。 但值得注意的是,国产半导体在战术布局上正出现重复建设的问题。 每个地区过于看重当地的招商效果,全国布局过于分散,地区和企业缺乏统筹规划,导致同质化发展。

无论是美国扶持英特尔,韩国扶持三星还是中国台湾地区的台积电,全世界成功的几个国家和地区都没有做重复投资。

从设计、代工到封装测试,半导体产业链环节很多,有轻资产也有重投资,并非所有细分领域都能吸引人才和增加经济效益。 中国范围很大,但如果各地区仅以区域经济效益来布局,并不利于实现产业链整体上的自主可控。 以存储器为例,其研发和制造耗资庞大,中国却有包括武汉长江存储、合肥长鑫、福建晋华在内的三个地区在做。 好钢应用在刀刃上,好的方法是各地区集中力量搞特色,例如基于中芯国际的影响力,上海一带专注发展芯片代工企业,以培养出下一个台积电为目标。

再以台湾地区为例,被誉为经济奇迹的重要推手李国鼎先生,20世纪六七十年代在中国台湾当局经济部门担任主要负责人。

他在规划新竹开发区时,基于土地和劳动力价格快速上涨、缺乏原料和能源的情况,做出这样一个判断:应集中力量发展微型计算机及其外围设备和中文计算机软件。 到美国考察后,他认为地区最适合发展电子信息产业。 1973年,他和时任台湾当局行政部门负责人孙运璇推动台湾地区仿效韩国科技研究院,成立以当局资金为主的工业技术研究院,后来其电子中心升级为电子工业研究所,并筹建商业公司,才有了台联电、台积电等芯片代工企业的诞生。 摒弃跟随者心态在世界半导体的发展历程中,中国是追赶者的角色,但这并不意味着企业只能以引进的方式发展。

从企业家精神上来说,要摒弃跟随者心态。

引进的技术必然是他国淘汰的落后技术,引进做研究、投入生产会造成落后于市场的不良循环。 可以从发达国家引进,但这只是个翘板,最终发目的是超越。 台积电在1980年起家时引进了欧美技术,但最近它以5nm半导体工艺的试产超越了英特尔,实现了行业跟随者到领先者的身份转变。 中国半导体业仍需要敢于超越的企业家,而这样的精神力量正在涌现。 今年8月,FMS 2018国际闪存会议上,长江存储CEO杨士宁首次公开他研发多年的3D NAND闪存堆栈结构Xtacking。

与国外NAND闪存技术相比,国产闪存无疑是追赶者,但Xtacking采用的技术路线却是全球唯一,与传统技术相比有很多先进之处,如更高的I/O速度、更少的芯片面积以及更低的开发成本。

杨士宁演讲结束后台下掌声一片,这是中国企业者敢为天下先的例证。

中国大陆早期集成电路发展也曾经历自主研发的黄金时代。

抗美援朝后,中国集成电路以国防应用为主,北方以北京电子管厂为先,南方以上海元件五厂为先,各自形成了北、南两大地区集成电路的发展摇篮,并先后在全国出现40余家集成电路工厂。 与此同时,以黄昆、谢希德为代表的科学家培养了一批集成电路人才,带领中国集成电路实现从无到有的建设起步。 1965年,王守觉在约1平方厘米大小的硅片上刻蚀了7个晶体管、1个二极管、7个电阻和6个电容的电路,标志着新中国第一块集成电路的诞生。

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在电子厂自己找出路的大背景下,大量工厂出国购买技术和生产线,自主研发的思路逐渐被引进所替代。

1980年,在航天691厂(后来并入航天771所)工作的侯为贵被派往美国考察生产线。 1985年,侯为贵在深圳创办了中兴半导体,也就是中兴通讯。

然而在巴黎统筹委员会的技术限制下,中国引进的只能是发达国家淘汰的二手设备,并未形成核心技术优势。 中国何时才能出现下一个芯片的黄金时代?作为资本、技术、人才密集型产业,集成电路的发展需要产业链上下游紧密协同,在长期市场验证中磨练出成熟的产品。

由于试错成本极高,因而集成电路人才培养往往需要在实战中升华,进而形成一整套严格的流程。 这也意味着,相比很多行业,集成电路投资回报周期更长。 只有持之以恒、久久为功的努力才能成就在核心、高端、通用芯片领域向领先水平的赶超。 期待在不远的将来,也有Intel、TI、三星公司那样世界级的科技公司诞生在中国。 (本报记者沈怡然采访并整理)。